我希望做紥作界的葉問——訪香港紥作藝術家許嘉雄香港中通社6月26日電(記者 譚暢)在香港,紮作是扎根於市井民俗的傳統手藝,舞獅頭、中秋花燈、祭祀紙紥等各式作品,串聯起四時節慶與民間習俗。作為香港少數紥作非遺傳承人,雄獅樓東主許嘉雄雖出身武術世家,但機緣巧合之下被紮作吸引,自幼與竹、紙為伴,一做就是30多年。 “我出身武館,爸爸和爺爺都是舞龍舞獅、習武之人。自小我就天天擺弄舊獅頭玩,修修補補,打心底喜歡這門手藝。”許嘉雄接受中通社記者訪問時回憶,他11歲做出人生第一個獅頭,拿去紙紥鋪兜售卻遭嫌棄做工粗糙,老闆說“做獅頭掙不到錢”,勸他做殯葬紙紥;於是許嘉雄就此入行當學徒,一學便是13年。 那麼,又是什麼讓許嘉雄在這一行業中深耕30多年?
非遺傳承人——雄獅樓東主許嘉雄。(記者 譚暢攝) 入行之初,紥作行業已日漸式微,許嘉雄最初的想法很簡單,不過是憑著手藝養家糊口。他坦言,由於成家太早,養家的責任讓他無法輕易轉行;而學歷有限,自己也難以從事其他工作,“再加上真心熱愛,不知不覺就扎根下來。” 直到2017年,香港特區政府將紥作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行業迎來重要轉折,這門小眾手藝才重新獲得社會關注與發展。如今,許嘉雄全年無休,每日工作9至13小時,時常通宵趕工,全家上下一同幫忙。 香港紥作講究紥、撲、寫、裝四道完整工序,許嘉雄說,首道骨架紥制是最難的環節。這門手藝沒有標準圖紙與固定尺寸,全憑紥作師傅數十年的經驗與手感,骨架一旦出錯,後續工序再精巧也難以補救,不少學習者都卡在這一步。其中獅頭是紥作裡難度最高的品類之一,單人製作一隻獅頭需十幾天,一年至多完成20餘件;殯葬紙紥工藝就簡單得多,僅要求不破不爛,無需精細彩繪。 不同於中國內地、馬來西亞等地工廠化分工模式,香港傳統紥作講究一人包辦全流程,許嘉雄認為,這樣的作品更具靈氣與藝術溫度,也是區別工業化紥作的核心特色。“你會覺得他們做的獅頭帶著靈魂。”他亦介紹指,香港仍堅持傳統竹篾原材料,外地早已改用碳纖維、藤條、膠紙等新式材料。 在許嘉雄眼中,香港紥作並非外界口中的“夕陽行業”,早已融入市民生活:新年缺少龍獅便少了年味,中秋無花燈則缺了光彩,祭祀法事也離不開傳統紙紥製品。然而,現時堅守純手工紥作的匠人寥寥無幾,許嘉雄估計香港全職紥作師傅僅五六人,能獨立從零完成整套作品的資深匠人更是屈指可數。 幸運的是,隨著香港特區政府加大推廣非遺的力度,提供諸多資源與平台,該行業迎來全新發展。許嘉雄常走進校園、社區開設工作坊,每年面向近百名市民授課,其中總有數人真正決心入行學藝。教學中,他更是一改舊時老師傅“藏私”心態,主動敞開技藝:“老一輩怕學徒搶生意,我卻希望更多人學會,紥作才能真正延續。” 許嘉雄感慨,過去紥作匠人常被視作底層從業者,如今這門手藝被冠以“紥作藝術”“裝置藝術”之名,手藝人的社會地位也不斷提升。每年的“非遺六月”推廣,更是為傳統紥作搭建了展示舞台,讓更多市民認識這門本土非遺。 “我希望自己可以做到紥作界的‘葉問’,真正將紥作推廣到世界上。”簡單的竹、紙、漿糊,在一雙巧手中幻化出萬千形態。30餘載光陰流轉,許嘉雄守著的不止是一門老手藝,更是一份文化傳承。(完) 【編輯:錢林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