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陳洋:日本擴軍與歷史問題交織 對各國造成的信任赤字長期存在香港新聞網6月2日電(記者 王豐鈴)在剛剛結束的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會上,美國對華收斂鋒芒,日本卻站上前台,與中方代表團展開多輪隔空交鋒。日方圍繞“新軍國主義”、防務合作等議題的說辭,備受國際社會質疑。
日本陸上自衛隊進行陸戰演練。圖源:新華社 往年香會焦點在中美交鋒,但中美關係在5月“習特會”後迎來回暖窗口期,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在本屆香會主動提及中美關係新定位,強調元首共識,未提台灣問題,對華批評明顯降調。 與之相對的是,首次亮相香會的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站上前台,與中方針鋒相對。小泉在演講時反駁日本被標記為“新軍國主義”,聲稱日本沒有龐大的核武庫和戰略轟炸機,倒打一耙暗示“中國威脅”,更“賣慘”宣示日本是積極對話的一方。小泉還藉香會舞台鼓吹新版“印太戰略”,主張日本進一步強化防衛能力,在地區防務裝備與技術合作中應承擔“新角色”。 在香會現場,柬埔寨、印度尼西亞、新加坡等多國參會代表均對日方主張表達擔憂,認為日本或會逐漸偏離戰後和平發展方向,重新滑向軍國主義老路,推動亞太地區軍備競賽升級,重新激化歷史矛盾。 中國人民解放軍專家學者代表團成員、國防大學沈志雄大校5月31日向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提問,指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最近在澳大利亞戰爭紀念館向二戰期間因日本軍國主義而犧牲的澳大利亞士兵表達了哀悼之意。亞洲的受害國卻沒有從日本方面獲得同樣的道歉或悔意表達。沈志雄表示,中方認為,真正的和解必須建立在正確反思歷史的基礎之上,並且應當平等對待所有受害國。沈志雄提問:“日本政府是否準備以同樣嚴肅、明確且毫不含糊的態度,回應中國、韓國以及東南亞受害國家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歷史問題的關切,從而為建立互信和促進地區安全合作創造條件?”小泉進次郎對此未做正面回應。 應邀出席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會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專家學者代表團團長、國防大學教授孟祥青5月30日表示,“一個沒有徹底清算軍國主義遺毒的國家,有沒有資格在國際場合大談防務合作?能不能贏得國際社會、尤其是曾經被它侵略過的亞洲國家的信任?我深表懷疑。”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6月1日就小泉言論指出,日本官員有關的說辭毫無根據,在一系列歷史、法理、事實和數字面前蒼白無力,根本無法取信亞洲鄰國和國際社會。已經有國際專家學者指出,日方近期一系列錯誤言行,與東京審判揭露的軍國主義籌備發動戰爭的過程如出一轍,威脅地區的和平穩定。國際社會必須高度警惕、共同防範和堅決遏制“新型軍國主義”成勢為患。 青年日本問題學者、察哈爾學會研究員陳洋6月1日接受香港新聞網、香港中通社專訪,對以下問題作出解析: 1、日本近期在國際及周邊國家,重點推進的防務合作有哪些方面?已經進行到什麼階段?日本以後會把武器賣給台灣嗎? 陳洋:當前,日本重點推進的防務合作主要集中在三個方向。一是強化日美同盟,并積極拉攏菲律賓、澳大利亞、韓國等國開展聯合軍演、情報共享和後勤協作。特別是日菲關係近年來快速升溫,雙方不僅簽署《互惠准入協定》,還啟動《軍事情報保護協定》談判,呈現明顯的“準同盟化”趨勢。二是擴大防衛裝備出口。近年來,日本連續修改相關政策,逐步放寬武器出口限制,向菲律賓等國提供海岸監視雷達、巡邏船等裝備,并積極推動防務產業“走出去”。三是加強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合作,在網絡安全、太空安全、防務產業等領域建立機制性聯繫,推動北約影響力向亞太延伸。 從發展階段來看,日本已經完成了安全政策的法律鬆綁和軍事能力擴張,目前正進入“安全網絡輸出”階段。過去十餘年,日本先後解禁集體自衛權,出台新版“安保三文件”,大幅增加防衛預算,并發展遠程打擊能力。如今,其目標已不僅是增強自身軍力,而是通過多邊合作、軍售和安全機制建設,將自身打造為地區安全體系的重要節點。 至於未來是否會向台灣地區出售武器,中短期可能性仍然較低。一方面,日本現行法律和政治環境仍存在一定限制,公開對台軍售將嚴重衝擊中日關係,并加劇地區緊張局勢;另一方面,日本國內部分保守勢力持續炒作“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不斷推動對台安全合作升級。因此,不排除未來日本通過技術合作、情報共享、雙重用途技術轉移甚至第三方渠道等方式,間接提升台灣地區相關能力的可能性。 2、日本在周邊國家的防務合作的推進,是否存在“日方積極但應者寥寥”的局面?日本不對亞洲鄰國道歉,反而對澳大利亞道歉,真能讓這些亞洲鄰國忘記歷史,轉而和日本軍事合作?澳大利亞、韓國、新加坡、菲律賓等一些國家是什麼立場? 陳洋:當前日本在亞太推進防務合作,確實存在“日方積極但應者寥寥”的局面。這里面其實可以對比分析一下澳大利亞、菲律賓、新加坡和韓國,這4個國家可以說是日本近段時期積極推進安保防務合作的主要對象。 首先,澳大利亞是對日合作最積極的國家。澳大利亞接納日本道歉、深度綁定防務合作,完全是地緣利益交易。澳大利亞通過與日本達成主力護衛艦軍售、簽署互惠准入協定,藉力日本快速補強海上軍力,填補核潛艇部署空窗,藉機爭奪印太區域話語權,歷史問題完全讓位於戰略需求。 其次,菲律賓主動靠攏日本,核心訴求是藉力外部力量製衡南海博弈,通過引進日本軍艦、軍機和情報支持,低成本提升自身海防實力,短期利用日本謀取地緣優勢,刻意擱置歷史爭議。此外,新加坡則秉持中立務實的小國生存邏輯,僅在海上安全、反恐等低風險領域開展合作,絕不綁定陣營,始終保持大國平衡,對日本軍事化保持高度警惕。 最後,韓國的態度最為糾結搖擺。在美方主導下,日韓推進情報、後勤防務協作,但韓國民間反日情緒濃厚,歷史積怨根深蒂固。韓國政府始終對日本軍事擴張保持戒備,防務合作僅為被動妥協的權宜之計,絕不放任日本主導半島安全事務。 整體來看,日本的防務合作看似多點開花,實則有交易、無互信,有合作、無民心。歷史反省的雙重標準,讓亞洲各國始終對日本軍國主義復甦保持高度警惕,短期的利益合作無法消除長期歷史裂痕,日本難以真正融入亞洲安全體系。 3、小泉強硬回應“新軍國主義”批評,理由是“維持自由開放秩序”,特意強調日本既無戰略轟炸機也無核武器,還倒打一耙說中國增加防務開支。這番言論能否站住腳? 陳洋: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回應所謂“新軍國主義”質疑時,強調日本“維護自由開放的國際秩序”,并以“沒有戰略轟炸機、沒有核武器”為依據否認相關批評,同時將矛頭指向中國國防預算增長。這種表態本質上反映了日本當前安全戰略叙事的一種典型邏輯:即試圖通過塑造“防禦者”和“規則維護者”形象,為自身持續擴軍和安全政策轉型尋求國際合法性。 日本當前最希望實現的是“軍事正常國家化”。因此,日本政府一方面強調自身是“和平國家”,另一方面又持續擴大軍備和安全合作範圍,希望在降低外界警惕的同時完成戰略轉型。正因如此,周邊國家對日本安全政策走向保持關注并非針對日本本身,而是源於歷史經驗所形成的現實考量。 對於日本而言,真正能够消除外界疑慮的,不是反復強調自己沒有核武器或戰略轟炸機,而是在歷史問題上展現更負責任的態度,并以實際行動證明其軍事力量增長不會重蹈歷史覆轍。否則,日本擴軍與歷史問題交織所帶來的信任赤字,仍將長期存在。 4、這次香會,美國休戰,日本突出針對中國,美日之間是否有商量腳本? 陳洋:應該沒有商量的腳本,但肯定會有默契的配合。此次香會是在美國總統特朗普完成訪華,且中美雙方確認構建“建設性穩定戰略關係”之後,那麼作為美國防長的赫格塞思自然在此次香會期間要調低“調門”。 至於日本,其當前對華強硬表態并不僅僅是在配合美國,而是在服務自身戰略目標。近年來,日本不斷增加防衛預算、發展遠程打擊能力、放寬武器出口限制,并積極推動與菲律賓、澳大利亞等國的安全合作。從某種意義上說,日本比美國更需要持續渲染地區安全緊張氛圍,因為這有助於為其擴軍政策提供依據。 5、香會常常是年度雙邊關係的一個“壓力測試閥”。基於這次激烈的交鋒,您預測2026年餘下時間里,中日關係是會在“競爭與管控”中維持低水平穩定,還是會繼續向下探底?有沒有任何潛在的緩和契機? 陳洋:此次中日雙方在涉安全議題上的激烈交鋒來看,2026年餘下時間,中日關係大概率將維持“競爭加劇、風險可控”的狀態,即在低位運行中保持基本穩定,而非繼續大幅下探。 6、中日危機溝通和管控的渠道如何?未來會否有擦槍走火的風險?哪個海域最危險? 陳洋:未來中日爆發大規模軍事衝突的可能性仍然較低,因為雙方都清楚衝突成本極高,也都擁有較成熟的危機管控機制。但隨著戰略競爭加劇和軍事活動增多,局部摩擦甚至短時間危機事件發生的風險客觀存在。其中,東海特別是釣魚島周邊海空域仍是最容易發生突發事件的“高風險區域”,而台灣周邊海域則可能成為未來新的風險增長點。因此,保持溝通渠道暢通、增強危機管控能力、防止誤判和誤算,將是未來中日關係穩定發展的重要保障。 (完) 【編輯:王豐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