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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局】郭麗:現役自衛官“闖館”背後:日本右翼的歷史與現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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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11:36 | 稿件來源:香港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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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4日上午9時,一名23歲的日本陸上自衛隊現役軍官三等陸尉村田晃大,攜帶刃長18厘米的刀具,翻牆闖入位於日本東京都港區的中國駐日本大使館,并揚言“以神的名義殺死中國外交人員”。

這一事件在中日外交史上極為罕見,嚴重違反《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威脅中國外交人員人身安全和外交設施安全。正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所指出的,事件“再次反映出日本國內極右翼思潮和勢力十分猖獗,‘新型軍國主義’成勢為患”。也正因為如此,迫使人們追問:一名受過正規訓練的年輕自衛官,為何會走向如此極端?其行為背後反映了什麼?

一、右翼、右傾化與“新軍國主義”的邏輯鏈

在剖析日本政治生態時,必須厘清一組遞進的概念:

日本右翼:指思想光譜上主張民族優越論、歷史修正主義(否認侵略)、強化軍備、親美反共的政治勢力。它既包括街頭行動隊,也包括國會內的政治派閥。

右傾化:描述一種過程。指日本社會整體在歷史認知、安全保障及民族情緒上,從戰後和平主義向強硬保守主義偏移的趨勢。

新軍國主義:這是右翼思想國家政策化的最終形態。它并非戰前“軍部暴走”的簡單複刻,而是指在“正常國家”外衣下,通過立法、預算和安保文件,系統性架空和平憲法,使國家機器重新具備進攻性戰爭能力的狀態。

簡言之,右翼是思想源頭,右傾化是社會演變過程,而“新軍國主義”則是這一過程在國家頂層設計上的危險兌現。

二、右翼概念的源起與日本右翼的歷史根源

“右翼”一詞在西方政治語境中通常指保守主義、民族主義傾向的政治力量。但在日本,這一概念有著獨特的內涵和發展軌跡。日本右翼思想的核心可以追溯到江戶時代末期興起的“國學”和“尊王論”,其基本理念是天皇中心主義、日本主義以及反資本主義、反社會主義、反共產主義的“三反主義”。

1881年玄洋社的成立,標誌著日本右翼勢力的正式登場。玄洋社的三條法規——“敬戴皇室、鐘愛本國、維護人民權利”,奠定了日本右翼的基本思想框架。所謂“玄洋”,即越過朝鮮海峽君臨大陸之意,這一命名本身就暴露了其對外擴張的野心。

日本右翼的思想根源深植於《古事記》(712年)和《日本書紀》(720年)兩部典籍所虛構的肇國神話。這些神話將天皇塑造為“天照大神”的後裔,賦予其神性地位,并衍生出“神國觀念”和“天皇崇拜意識”。這種將神話歷史化的做法,不僅蘊含“國體獨特”“種族優秀”“使命崇高”等傲慢思想因子,更外化為攻戰殺伐、逞凶肆虐的行動邏輯,成為近代日本走上軍國主義道路的動力源。

中國駐日本大使館。新華社資料圖

三、演變與特征:從“街頭暴力”到“西裝革履”的奪權之路

日本右翼的演變史,是一部從社會邊緣走向權力中樞的滲透史。

1. 戰前與戰後初期的“暴力團”底色

戰前右翼(如玄洋社、黑龍會)與軍部勾結,直接參與侵略擴張。血盟團事件(1932年)中,日蓮宗僧侶井上日召創立的右翼恐怖團體奉行“一人一殺”主義,先後暗殺藏相井上準之助和三井財閥總裁團琢磨。五一五事件(1932年)和二二六事件(1936年)中,海軍和陸軍少壯派軍官通過暗殺和政變,終結了政黨政治,建立了天皇制法西斯獨裁政權。

戰後初期,右翼團體(如兒玉譽士夫系)多帶有黑社會性質,依靠暴力與恐嚇維持影響力,被主流社會排斥。據統計,1927年至1937年期間,日本右翼組織總數達634個,參加人數達12.2萬。

2. 經濟騰飛期的“體制內”轉型

20世紀60-80年代,右翼開始“洗白”。他們脫下軍裝換上西裝,成立“政策研究會”(如自民黨內的清和政策研究會),通過合法政黨政治渠道滲透政策。這一階段,其訴求從街頭反共轉向了體制內的“修憲”與“強軍”輿論造勢。三島由紀夫事件(1970年)成為這一轉型期的標誌:著名作家三島由紀夫率領“盾之會”成員闖入陸上自衛隊駐地,發表演說號召發動兵變推翻和平憲法,失敗後切腹自殺。

3. “新軍國主義”的成型期(安倍-高市時代)

這是右翼思想徹底國家化的關鍵階段。通過渲染“中國威脅”和“存亡危機”,右翼政客推動通過了“安保三文件”,將防衛費提升至GDP的2%(約11萬億日元),并解禁武器出口。此時的右翼已不再滿足於街頭宣傳,而是直接通過內閣決議,將國家推向“能戰國家”的軌道。

高市早苗長期公然否認南京大屠殺和強征“慰安婦”等歷史事實,聲稱九一八事變後日本的侵略行為是“自衛戰爭”,她上台後,公然在國會發表所謂“台灣有事有可能造成日本的存亡危機事態,日本可行使集體自衛權”,暗示日本可以武力介入台灣問題。不僅如此,其內閣還擴大軍費開支,進一步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則,試圖擴大殺傷性武器的出口,而且還改組自衛隊,加快修憲進程等,日本再軍事化明顯。

四、靖國神社:右翼的“精神聖殿”與政治風向標

作為日本軍國主義象征的靖國神社與日本右翼有著密切的關係,絕非簡單的“祭拜場所”,而是意識形態的策源地和政治忠誠度的試金石。

首先,它是日本歷史修正主義的實體化。

靖國神社裡面不僅供奉著14名甲級戰犯,而且靖國神社游就館的展覽叙事本身,將侵略戰爭美化為“自衛戰爭”和“解放亞洲”,這與右翼的歷史觀完全同構。參拜靖國神社,本質上是對侵略歷史進行“翻案”的象征性行為。高市早苗上台前,多年來一直參拜靖國神社,而且還揚言“上台後也不會顧及中韓等國家的臉色,會繼續參拜”。只是上台以後,特別是因為所謂“台灣有事”錯誤言論導致中日關係迅速緊張,迫於各方壓力,去年12月份沒有再去參拜,不排除她以後還可能會參拜。

其次,它是日本跨黨派右翼的集結號。

“大家一起參拜靖國神社國會議員之會”是日本政壇最大的右翼議員聯盟。自民黨、日本維新會等不同黨派的右翼議員在此達成共識,利用參拜活動鞏固“價值觀同盟”,并向選民展示其“愛國”人設。

再次,它是日本國家政策變化的信號。

首相及閣僚的正式參拜,往往伴隨著防衛預算的暴漲或安保政策的激進調整。它標誌著右翼意識形態已從民間訴求,上升為國家的“政治正確”。2024年4月,前海上自衛隊海將大塚海夫出任靖國神社第十四代宮司,成為靖國神社歷史上首個由退役自衛隊將領擔任的最高神官,標誌著自衛隊與靖國神社的深度“牽手”。(未完待續)

(本文作者為上海理工大學國際政治學者郭麗,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注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王少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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