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論】丁松泉:對接“十五五”規劃 香港以中長期戰略錨定全球新定位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即將公佈與國家“十五五”規劃高度對接的首個五年規劃。公開資料顯示,此前香港政府進行了為期兩個月的公眾咨詢,分為六個部分:包括“加快北部都會區建設及推進其他地區空間規劃”、“經濟、金融和貿易”、“創新科技和產業發展”、“民生及社會發展”、“區域合作發展”和“文體旅協同發展、綠色生活及其他”。 相對應的,在9月16號公佈的首個五年規劃中,將會提出一系列的戰略目標。 這份規劃是香港治理思維的一次深刻轉變,從被動應對到主動謀劃,從短期施政到中長期戰略布局,從治理理念上,也向著有為政府與有效市場協同的治理方式轉變。它標誌著香港開始以更加自覺的姿態,思考自身在國家發展大局和全球競爭格局中的位置。 但是,香港面臨外部紐約、倫敦的激烈競爭,內部上海、北京乃至深圳的快速崛起的挑戰。如何在強手如林的競爭中創造性地發揮自身優勢,走出一條不可替代的發展道路?核心在於:立足大灣區鑄造增長極,順應全球化參與雙循環,建設創新源引領新規則,努力成為全球經濟增長極的核心引擎、中國經濟雙循環的核心支點、高新科技的創新源、全球人工智能規則的制訂者,成為21世紀璀璨的世界經濟明珠。 一、立足大灣區,鑄造增長極 從目前發展態勢看,21世紀全球經濟增長的核心引擎在中美,極有可能形成中美兩個經濟增長極。21世紀全球經濟的競爭,本質上是城市群之間的競爭。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粵港澳大灣區、長三角,無一不是以核心城市為引擎,帶動整個城市群乃至全國經濟的發展。粵港澳大灣區發展作為國家戰略,其目標正是打造國際一流灣區和世界級城市群。
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日新月異。 香港的優勢在於“一國兩制”下的獨特製度禀賦。普通法體系、資本自由流動、與國際接軌的營商環境,使其成為全球資本進入中國市場的首選門戶,也是中國企業走向世界的戰略跳板。2026年3月最新發佈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數顯示,香港以765分穩居全球第三、亞太第一,與紐約、倫敦的差距分別僅為2分和1分。在金融科技領域,香港蟬聯全球第一;銀行業、融資、保險業均居全球首位。 未來的香港既要在21世紀新經濟競爭中發揮自身優勢,又要努力拓展新領域,超越全球競爭對手,主動擔當成為全球增長極的核心引擎城市。由於人民幣國際化尚在推進中,在國際制度與規則及國際化合作經驗等方面,國內其他城市與香港還有不小的距離,這個時間窗口正是香港發揮傳統優勢,在人工智能國際合作等領域開拓創新的極佳時機。 立足大灣區,意味著香港要協同深圳、廣州等城市,形成“香港研發+灣區轉化+國內國際雙循環”的完整創新發展鏈條。香港提供制度規則、科技創新和國際化平台,深圳、廣州等城市承接產業化。這種跨境互補的組合,是紐約、倫敦、新加坡都不具備的獨特優勢。第一個五年規劃結束後,超越倫敦應該是這個進程的第一步。 二、順應全球化,參與雙循環 全球化雖然面臨貿易保護主義、關稅戰、科技封鎖、產業遏制等挑戰,但全球化的大趨勢不可逆轉,只會以曲折的、多元多區域的方式繼續推進。在這一進程中,中國是最主要的也是最有發展潛力的力量。香港能充分發揮自身優勢,尤其是自由港和國際金融中心優勢,全面參與并牽引中國經濟的雙循環。 香港擁有全球最成熟的國際金融中心體系,在參與國際循環中,香港正服務全國企業出海。 可以建立服務中國企業出海的相應機制,培育一批服務企業出海的香港公司,為內地企業提供投資咨詢、法律、會計、合規、融資、保險及海外利益保護等全方位的服務。香港的資本市場優勢可以幫助中國企業吸引全球資本,香港的國際網絡可以幫助中國企業拓展海外市場,香港的專業服務可以幫助中國企業應對跨境合規挑戰,同時香港也可以在國家有關部門的支持下布局全球海外利益保護網絡,使中國在全球的企業得到有效的保護,堅決有力地阻止和避免損害中國企業利益的行為。 香港的地緣經濟優勢,在中國與東盟一體化發展中正發揮著核心作用。東盟是中國最大的貿易夥伴,香港與東盟有著深厚的經貿聯繫。在剛剛結束的香港”一帶一路“高峰論壇中,香港正利用自由港地位和國際化網絡,成為中國與東盟之間的貿易樞紐、投資平台和服務中心。 全球南方國家正在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重要力量,香港可以憑藉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和專業服務能力,在與全球南方國家共同發展中發揮鏈接作用,為全球南方國家提供融資、咨詢、培訓等服務,幫助它們融入全球價值鏈,成為內地與全球南方國家合作發展的神經樞紐。在與西方發達國家競爭與合作中發揮橋樑作用。 香港與西方國家有著長期的經濟聯繫和文化紐帶。在中西關係複雜多變的背景下,香港成為雙方溝通的橋樑、合作的平台、緩衝的空間,特別在知識產權合作、服務貿易與投資在中國內地的發展方面開展互利合作。在中國深化開放,美歐希望解決中美中歐實物貿易逆差背景下,香港可以協助推進美西方服務業對華交易和投資。香港與英國有著歷史的淵源,要將這種淵源發展為資源優勢而不是歷史包袱,深化與英國的合作,并帶動與英聯邦國家的經濟合作。 香港是內地最大的境外直接投資來源地,也是內地企業境外融資的首選平台。隨著內地資本市場持續開放,香港作為“超級聯繫人”的角色將更加重要。香港不僅是資金和貨物的通道,更是規則、標準和服務的“轉換器”。特別是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香港能發揮其他城市不具有的獨特優勢。香港是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處理著全球約75%的離岸人民幣支付,建設好人民幣離岸中心,為人民幣最終實現國際化將是未來香港重要的擔當。 三、建設創新源,引領新規則 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香港作為最自由的經濟體和最開放的城市之一,科技和教育資源豐富,要充分利用這一優勢,大力吸引全球頂尖人才,建設全球一流的實驗室和研發基地,大力發展以人工智能為核心的新興產業。 香港可以學習借鑒以色列的科技創新與科技成果產業化經驗,以色列在從0到1的創新及轉化方面有非常獨特的經驗,以色列地理空間小,但是卻是全球科技創新的重要基地,一大批科技企業在美國上市。以色列的成功不在於建立了完整的產業鏈,而在於聚焦高價值環節,形成了“政府引導+市場化VC+全球市場”的創新生態。香港可以借鑒以色列創新局的風險分擔模式,改革現有資助體系;可以借鑒以色列“軍的人才培養路徑,強化科技人才儲備。香港還具有以色列不具備的優勢,科技創新企業可以直接在香港上市,而無需藉助國外資本市場。 近年來,香港正把這個擁有全球最活躍的資本市場優勢放大,為內地硬科技研發提供“耐心資本”支持。2025年香港共有119宗IPO,集資額達到2858億港元,奪下全球新股集資額全球第一。 同時,香港擁有國際化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可以為技術交易提供法治保障;香港擁有全球頂尖的高校和科研機構,能為源頭創新提供智力支撐。香港“一國兩制”和自由港兼備的優勢可以吸引一大批全球頂尖科技人才,特別是人工智能領域最頂尖的專家,努力使香港成為人工智能創新中心和算力交易中心。當這些優勢與大灣區的產業鏈、供應鏈、市場網絡結合起來,香港就能成為未來科技創新的源頭、新型產業的孵化園。 香港還可以利用在國際法律與規則方面的優勢,前瞻研究人工智能時代的科技與社會問題。當全球都在爭奪AI治理規則的制定權時,香港作為“一國兩制”下與國際規則無縫接軌的城市,完全有可能成為AI國際標準的中立試驗場。香港可以成為全球科技倫理的倡導者,全球人工智能規則的制訂者,全球知識產業交易中心、人工智能仲裁中心。從現在起,香港高校要高度重視科技倫理的研究,科技倫理是人工智能規則的底座。香港要在人工智能全球規則制訂方面走在全球的前沿這個規劃構思宏偉,雄心勃勃,但規劃的生命力在執行與實施。 香港首個五年規劃,是香港發展史上的里程碑。它標誌著香港從“積極不幹預”轉向“積極有為”,從“被動適應”轉向“主動謀劃”,從“單打獨鬥”轉向“協同發展”。這份規劃的目標,是讓香港成為全球經濟增長極的核心引擎、中國經濟雙循環的核心支點、高新科技的創新源、人工智能規則的制訂者,成為21世紀璀璨的世界明珠,而不只是東方明珠。 (本文作者為中國人民大學澄海全球發展與安全高等研究院(深圳)執行院長。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錢林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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