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政壇“左右兩極”崛起 張飚：增加中德中歐關係風險香港新聞網9月23日電 （記者 王少喆）本月20日，德國梅克倫堡—前波莫瑞州（梅前州）與柏林州同日舉行州議會選舉，結果引發國際高度關注。初步計票顯示，極右翼民粹政黨選擇黨（AfD）在梅前州以38.2%得票率成為第一大黨，領先社會民主黨（SPD）的35.5%；而在柏林，左翼黨（Die Linke）以25.7%得票率歷史性拔得頭籌，基民盟（CDU）以18.8%屈居第二。選擇黨在柏林亦錄得16.3%的歷來最佳成績。 更引人注目的是，總理默茨領導的基民盟在梅前州僅獲約4.9%選票，未能跨過5%進入州議會的門檻，創下該黨自二戰結束以來首次在州級選舉中“出局”的紀錄，也是其史上最差州選成績。默茨當晚承認結果是“一場災難”，但明確表示不會辭職，並強調將繼續推動改革。選擇黨則在短短兩週內連勝兩場州選（此前在薩克森-安哈爾特州取得43.8%），進一步鞏固其在東部德國的強勢地位。 針對這場被視為“政治地震”的地方選舉，記者專訪中國政法大學國際政治系主任張飈，請他解讀選舉對德國政壇、中德關係及中歐關係的深遠影響。張飚表示，從近期選舉結果看，德國政治會持續右轉，左翼力量雖對此有所抵抗，但整體表現還有待觀察。 德國政壇：三重壓力加劇兩極化 張飈指出，兩州選舉雖不直接動搖聯邦政府執政基礎，但釋放強烈信號，對默茨領導的大聯合政府構成三重壓力。 “首先，這是選民對中間偏右執政路線的明確‘不買賬’。”他分析，經濟疲軟、移民問題、社會福利與治理效能成為選民核心不滿點。基民盟在梅前州跌破門檻、在柏林大幅下滑，顯示傳統中間力量吸納能力下降，政府內部政策分歧與外部反對黨壓力將同步上升，默茨政府回應選民訴求的政治壓力明顯加大。 其次，選擇黨已從“邊緣”走向“主流”。連續地方勝選證明，該黨在東部德國已成不可忽視力量。“主流政黨不得不面對選擇黨正在成為重要政治現實的事實，如何應對其崛起，將直接影響未來德國政局走向。” 第三，德國傳統“中間化”政黨政治正面臨嚴峻挑戰。過去基民盟、社民黨、綠黨、自民黨等圍繞具體議題競爭合作的模式，正被日益嚴重的選民分化所衝擊。左翼黨在柏林翻倍增長、選擇黨在東部持續擴張，顯示政治光譜兩端力量上升，傳統政黨吸納不同社會群體利益的能力受到新考驗。 最新資料亦顯示，柏林住房與租金問題成為左翼黨勝選關鍵議題，該黨領銜候選人埃拉爾普（Elif Eralp）主張推動大型私人住宅企業“社會化”；而在梅前州，選擇黨雖居首，但其他政黨繼續排除與其合作，社民黨與左翼黨、綠黨組成“紅紅綠”聯盟的可能性較高。
德國總理默茨 圖片來源：新華社 中德關係：國內政治屬性強化 不確定性上升 談到中德關係，張飈強調，聯邦政府對外政策擁有決定權，州級選舉不會直接改變德國現行對華政策。德國仍以2023年《中國戰略》為框架，將中國定位為“夥伴、競爭者與制度性對手”，並強調政策的“歐洲屬性”。 “然而，地方選舉會強化對華政策的國內政治屬性。”他指出，選擇黨在東部持續擴張、左翼力量在柏林保持影響力，使默茨政府同時面臨政治光譜兩端的壓力。在此背景下，德國政府可能更加重視經濟競爭力與產業利益。 “中國仍是德國最重要的貿易夥伴之一、最大貨物貿易夥伴，德國經濟對中國市場與供應鏈依賴度依然較高。因此，這次選舉可能令中德關係面臨更大挑戰與不確定性。”張飈補充，政府為爭取選民支持，在經濟安全、投資審查等議題上或採取更謹慎甚至保護主義的姿態。 中歐關係：保護主義與碎片化風險 對於更廣泛的中歐關係，張飈認為影響同樣不容忽視。 一是傳統政黨可能被迫支持更保護主義的政策，加劇中歐經濟摩擦。近年歐盟與中國已在電動汽車、新能源設備、核心礦產資源及投資安全審查等領域多次交鋒。若德國主流政黨為應對國內兩極化，在移民、國家安全與經濟安全問題上採取更嚴格立場，歐盟或進一步加強對關鍵技術、供應鏈與戰略產業的保護。 二是政黨政治碎片化，可能令德國在歐盟內部協調對華政策時更加複雜。德國長期是歐盟對華政策的重要塑造者。“如果聯邦政府越來越受國內選舉政治牽制，其在歐盟層面推動貿易、產業與經濟安全政策時，勢必更加優先考慮歐洲企業、產業與就業利益。” 結語：觀察德國國內政治的“風向標”意義 張飈總結，9月20日兩州選舉仍是德國政黨角力的重要場地，但已對德國政治、對華政策及中歐關係釋放出多重信號。“對中國而言，持續觀察德國地方選舉變化，理解其國內政治如何逐步塑造對華政策，以及影響整個歐盟對華政策的方向與力度，將是未來重要課題。” 目前，兩州組閣談判仍在進行。無論最終執政組合如何，德國政壇的碎片化與兩極化趨勢，已成為歐洲政治新常態的縮影。（完） 【編輯：王少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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