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韜定律”背後的中國哲學:項立剛解析華為破局芯片卡脖子的新路徑香港新聞網5月28日電(記者 馮秋榆) 華為“韜定律”的發佈給全球科技界帶來了巨大衝擊,中關村信息消費聯盟理事長、中國通信業知名觀察家項立剛在接受香港新聞網專訪時談到,“韜定律”讓中國芯片打破“卡脖子”的困境,為中國在世界的芯片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奠定了基礎,並且背後蘊含深刻且難以複製的“中國哲學”。他同時指出:成熟製程的光刻設備同樣是重要的基礎支撐,但要相信:即便是最先進的“極紫外”,中國也一定會做出來。
2026年3月3日,在西班牙巴塞隆納舉辦的世界移動通信大會上,參觀者在華為展台觀看摺疊屏手機的內部結構。(圖源:新華社) 如何理解“韜定律”?從在食堂打飯說起 記者:能否請您用最通俗的語言幫普通人理解一下“摩爾定律”和“韜定律”的區別? 項立剛:“韜定律”是華為對於芯片發展的嶄新見解,定義了芯片能力提升的新路徑,為未來芯片發展找到了一個新的機會,讓中國芯片打破“卡脖子”的困境,為中國在世界的芯片發展中扮演重要角色奠定了基礎。 如何理解“摩爾定律”和“韜定律”的區別?通俗地說:“摩爾定律”是一種“幾何縮微”的邏輯:衡量芯片的能力在於提升計算效率,“摩爾定律”就是要在同樣面積的芯片里增加更多晶體管,比如原來80億個,增加到100億個、120億個,所以要把晶體管的間距做到越來越小,我們聽說的芯片製程有14納米、7納米、5納米、3納米、2納米、1.8納米、1.4納米,就是通過晶體管的增加來提升芯片性能。 然而,“幾何縮微”的空間越來越小,通過這種方式來提升能力是有極限的,打個比方:一間200平米的食堂,如果要容納100人吃飯,開10個窗口;容納120個人吃飯,增加20%的性能,開到12個窗口;如果150人吃飯,開15個窗口。但食堂的大小只有200平米,沒辦法擴展了。 華為“韜定律”就是在從提升排隊效率、改善佈局(葷菜、素菜、結賬都要排不同的隊)、優化管理(請用餐者不要過久停留)等方式,使得同一所食堂在同樣的窗口數量下容納更多的人吃飯——通過提升效率來提升能力,就叫“時間縮微”。 同樣的芯片,在同樣製程的情況下,通過材質、材料、架構、系統、編址辦法等方面的優化、改變來提升效率、增強能力,通過幾年的運行,華為已經做了381款芯片,都是運用這樣的方法,今年華為推出的芯片水平已經達到了3納米芯片的水平上。因此可以得出結論:即便使用物理製程並非頂尖的芯片,仍然可以達到優秀的水平。這就是中國芯片製造走出的新路。
中關村信息消費聯盟理事長、中國通信業知名觀察家項立剛 美國芯片企業會不會也用“韜定律”? 記者:華為“韜定律”發佈後,一些西方業內人士評論認為,“韜定律”在技術上並非完全新穎,英偉達、AMD和蘋果也都在致力於小芯片堆疊和封裝技術等。您怎麼看?“韜定律”只是華為的一種提煉嗎?美國的企業會不會也採用“韜定律”迅速提升自己的芯片能力? 項立剛:對於華為的突破,我看到一些西方人感到不爽,他們想通過各種各樣的表述,對“韜定律”進行貶低、抹黑,把“韜定律”這種系統性的思維簡單化為“軟件優化”。以我對產業幾十年的了解,看過歐美企業的心態和處理方式,我相信美國芯片企業很難用“韜定律”來提升自己——他們可以,但他們不會。 首先,不斷地學習新的技術,只要有任何新的理念、理論和技術出現,都會積極跟進、認真研究,用於自己能力的提升——這是中國人和中國企業的風格,歐美企業才不會這麼做。 其次,路徑依賴也是企業一個很大特點。芯片這麼複雜的一個大系統,在已經穩定的技術、工藝、思路、架構上進行革命性的改變是很難的,一旦一種工藝和架構已經形成,就會一直沿用下去,很難進行顛覆性的改變。 華為在芯片製造領域是後起的,它可以重新構建這個體系,另一方面,面對科技戰的壓力,必須要有突破,用“韜定律”的新理論來構建芯片系統,一定程度上也是被逼。 第三,“韜定律”建立在芯片設計、製造、封裝,直至最後的終端產品一體化的基礎上,通過相互協調來提升性能,美國的芯片公司絕大部分採用的模式是:設計與製造分開:比如高通、英偉達做芯片設計,由台積電代工。在這種模式下,要用“韜定律”做到軟硬件多領域的協同改造是一件非常複雜的工程,很難相互協調把事情做好。 而華為這種擁有從軟件、設計、製造、應用多方面能力的公司,可以在器件、電路、軟硬協同、系統等多方面形成一個整合的能力,相互配合來提升性能。華為不但提出了,而且在實踐中已經做出了大量性能優秀的芯片。 技術背後蘊含難以複製的“中國哲學” 記者:您如何看待“韜定律”帶給業界的改變? 項立剛:華為“韜定律”的誕生令人振奮:路徑有很多,找到突破,而不是一定要沿著別人的路去走,這就是創新,對於中國芯片產業打破“卡脖子”,以及中國芯片產業對世界做出貢獻,都是有價值的。 所有的技術改變,背後都有哲學的背景。中國社會管理效率非常高,老百姓的生活方便程度要遠遠高於美國,美國可以學習中國的社會管理模式,提升自己的管理能力,但顯然美國是不會的,就是想學也無法執行。 要充分理解“韜定律”的價值和能力,不是把它視作一個非常具體的技術,而是一種從研發到生產製造的新思路、新理念和思維方式,和中國做社會管理一樣,是通過整個的社會化能力來實現的,並不是說修了個高速公路、修了個機場、修了個高鐵,而是這眾多的能力都是整個社會系統的高效運轉下的呈現。 對於這種“全面”、“系統”的思維,西方的理解是很弱的。我們在西方的電影中間經常看到某一個人或者幾個人拯救世界,中國的電影里從來沒有這樣的事情,因為中國人是不相信有某個人可以拯救世界的,這就是系統思維和簡單化思維的區別,這是哲學層面的不同。 “光刻機”是“人類工業極限”中國做不出來? 記者:目前最快進的光刻機只有荷蘭 ASML,美國限制其出口給中國,光刻機是否被稱為“人類工業極限”?缺少這方面的技術設備,中國如何能做到華為何總所說的“2031 年,高端芯片的晶體管密度達到與 1.4nm 製程同等水平”? 項立剛:華為找到的一條新路,對中國和全球芯片的產業發展都會有促進作用,會有更多廠商學習、利用華為的“韜定律”,提升自己的芯片能力。 下一步,如果能把“時間縮微”與“幾何縮微”結合起來,按照華為董事、半導體業務部總裁何庭波的預測,基於“韜定律”,到2031 年,高端芯片的晶體管密度有望達到與 1.4nm 製程同等水平。 除了華為,有更多中國企業一直在向世界證明:在所有高科技領域,只要努力,總會有所作為。中國已經從荷蘭進口了 1400 台光刻機,雖然不是最先進的“極紫外”,用“深紫外”光刻機也可以做出很先進的芯片,實踐證明其實是可以的。 我們一定也會去做光刻機,包括最先進的極紫外光刻機,只要是芯片的技術,我們都會用。中國早就在研發自己的光刻機,除了“上海微電子”,還會其他企業在做;除了“深紫外”,也會做“極紫外”,最終,我們要把光刻機拿下來,而且要把最先進的“極紫外”拿下來。 對於中國在芯片領域的突破,我越來越有信心,可能性越來越大。以前大家也不是認為中國芯片肯定做不出來嗎?更不相信有什麼“韜定律”,現在不是一個個突破了嗎?只要市場是存在的,只要下功夫去做,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我要向華為、向在中國科技一線做出貢獻的人們致以崇高的敬意。中華民族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靠的就是做實事的人共同的努力。(完) 【編輯:馮赫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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