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張勵：中國學界發布“南海仲裁案裁決”法律駁斥報告的三重作用香港新聞網7月17日電（記者 王豐鈴）由中國南海研究院、暨南大學、中國海洋大學、上海海事大學編制的《關於南海仲裁案裁決的法律批駁——“南海仲裁案裁決不是國際法”》7月16日發布。報告論證了所謂的“南海仲裁裁決”與國際司法實踐背道而馳。
中國黃岩島風光 圖源：新華社 據新華社報道，該報告指出，南海仲裁案系菲單方面提起，從程序到實體均存在根本性缺陷，仲裁庭所作所謂裁決與國際法精神背道而馳，本質上是一場借法律之名的政治操弄，仲裁庭本身淪為美國、日本等域外勢力的地緣政治工具，事實認定錯誤，適用法律不當，是一個在政治和金錢的操控下的一面之詞。 報告顯示，中菲早已確認以雙邊協商談判方式處理南海爭議，排除第三方仲裁程序的適用。但菲方刻意包裝為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條文的解釋與適用問題，誤導國際輿論。仲裁庭強行將不在受理範圍內的爭議納入管轄，自始不具備司法管轄權基礎。 報告強調，南海仲裁案裁決由一個不具有司法管轄權的仲裁庭作出，實體審理環節還存在系統性法律適用錯誤，漏洞百出、錯誤連篇，違背國際法，是非法和無效的。且從近10年南海局勢來看，該裁決不僅未能促進和平，反而阻礙南海區域國際法治建設進程。 復旦大學一帶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副院長張勵教授16日接受香港新聞網、香港中通社記者專訪，對以下問題作出解析： 1、《關於南海仲裁案裁決的法律批駁——“南海仲裁案裁決不是國際法”》報告有哪些要點，回擊了南海仲裁案裁決的痛點？有新提出的觀點嗎？ 張勵：報告形成了“先問有沒有權、再問有沒有理、最後問有沒有效”的法律閉環。它沿管轄權、實體規則適用、裁決效力三線展開。報告認為，菲方把領土主權、海域劃界等複合爭議拆裝成《公約》解釋問題，規避中國2006年依據第298條作出的排除聲明；實體上又割裂南沙群島整體性，證據採信和條約解釋存在系統性瑕疵。此外，報告把“裁決是不是國際法”單獨拎出：司法裁決只是認定法律規則的輔助資料，即使有效，也原則上只約束當事方和特定爭端。中國進一步主張本案因缺乏管轄權而自始無效。 2、菲律賓一向將自己包裝成“受害者”。採取“法律包裝+輿論操縱+行動挑釁”三位一體的策略。報告如何戳破了菲方的叙事？ 張勵：菲律賓叙事的一種典型手法是把鏡頭推近、把前因剪掉，只展示現場摩擦，不完整呈現行動主體、航行路線、任務目的和此前交涉。報告的作用是把被切斷的因果鏈重新接上。首先在法律層面，仲裁庭自己明確表示不裁判島礁主權、也不劃定海界，但菲律賓傳播往往把它包裝成覆蓋整個南海爭議的“總判決”，給人以主權、海界均已定論的印象。其次在輿論層面，菲海警官員曾公開承認，其“透明化”信息並非全部披露，每次發布均服務於特定戰略目標。 3、在菲律賓集結域外多國，大肆炒作南海仲裁案10周年之際，中國學界這一份報告的發布，可以起到哪些作用？ 張勵：十周年是叙事固化的窗口期，法理若長期缺席，錯誤說法就可能被包裝成“國際常識”。這份報告至少有三重作用：一是把中國“不接受、不承認”的立場轉化為可檢驗的管轄、證據和條約解釋論證，避免被歪寫成“不守法”。二是說明習慣國際法必須具備廣泛而一致的國家實踐和法律確信，周年聯署不會自動把一份裁決變成普遍規則。三是為地區國家保留協商空間。此次14國聯署中，只有菲律賓是東盟成員，這至少說明少數域外國家的聲量不能等同於地區共識。 4、反過來，菲律賓和域外國家的勾連、近期的動作，是否印證了報告中，“政治操弄”、“域外勢力的地緣政治工具”的論點？ 張勵：菲律賓近期動作在相當程度上印證了“政治操弄”和“工具化”的判斷。更有說服力的是觀察行為鏈條：14國在十周年節點統一發聲；菲律賓2024年出台“海洋區域法”，明確把2016年裁決寫入國內海洋權利行使框架；菲律賓海軍又以裁決十周年為主題舉行升旗活動和涉及艦艇、飛機的演練。法律話語、國內立法、輿論動員和軍事展示由此彼此加持，一紙裁決逐漸從爭端解決文件變成聯盟協調和前沿施壓的政治標簽。 5、目前菲律賓方面還未回應報告。您預計菲方會如何應對？ 張勵：菲律賓大概率會先作冷處理，不跟著報告逐條進行法律辯論，而是選擇“換賽道”：強調裁決“終局並有拘束力”，組織盟友、國際律師和媒體重複既有立場，以支持者數量替代對管轄權和條約解釋的正面回應；也可能繼續藉助海上影像製造新議題，把公眾注意力從法理細節轉向現場衝突。總體而言，菲律賓最可能採取“原則宣示強、逐點答辯弱”的策略，也不排除推出反報告或專家聲明，為下一輪外交和輿論行動儲備材料。 6、中方近期一系列應對南海的舉措，海警船在台東海域巡察，外交部嚴厲駁斥，學界發布批駁報告。是否意味著，中方各界都開始行動起來，針對菲方在南海問題的挑釁出組合拳？ 張勵：中國海警在台灣島以東海域開展常態化執法巡查，這一行動屬於涉台海上治理，與南海仲裁並非同一法律議題。可以說，中國外交、執法、學術和輿論回應更趨協同，但不宜把所有動作機械拼成一套專門針對菲律賓的單一腳本。 有效的組合拳為同向發力：外交上依託東盟和雙邊危機溝通機制；法律上持續推出多語種證據庫；海上以海警常態執法為前台、國防力量作安全後盾，保持必要、適度、可追溯；輿論上及時公布完整時序和原始材料。同時推進“南海行為準則”。 7、接下來南海局勢會否升溫，再起摩擦甚至對峙？ 張勵：未來一段時間南海升溫概率仍然偏高，可能出現的是“摩擦高頻化、對峙有限化、傳播戲劇化”。菲律賓若繼續把裁決紀念轉化為海上行動，域外艦機再提供象征性或實際支持，現場執法便可能被實時影像、國內政治和同盟承諾迅速放大。但降溫條件依然存在，中國與東盟仍在推進“南海行為準則”磋商，各方也都要承擔經貿、漁業和安全成本。下一步應建立事前通報、現場聯絡、相遇規則、人員救助和事後調查五層護欄，做到主權立場不退、危機管控不斷、地區合作渠道不關。（完） 【編輯：王豐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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