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論】程子芮:從政府工作報告看中國能源戰略的體系化躍遷2026年3月5日,國務院總理李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勾勒出今年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清晰藍圖。細讀這份報告,能源領域的一系列新提法格外引人關注——“第一批‘沙戈荒’新能源基地基本建成投產”、“培育發展未來能源”、“培育氫能、綠色燃料等新增長點”。這些表述並非孤立的技術詞彙,而是共同指向一個更深層的戰略轉向:中國能源轉型正從單一維度的“新能源替代”,邁向新能源、未來能源、綠色燃料“三足鼎立”的體系化發展新階段。
蔡志東 攝。香港中通社圖片 新能源的基地化深耕,標誌著中國新能源發展進入全新的“基地化時代”。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指出“第一批‘沙戈荒’新能源基地項目基本建成投產”,國家能源局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底,全國發電裝機容量接近39億千瓦,其中太陽能裝機達到12億千瓦,風電裝機超過6億千瓦,可再生能源已成為新增電力裝機的主體,中國構建起全球最大、發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體系。在沙漠、戈壁、荒漠地區建設大型風電光伏基地,不僅充分利用土地資源,更通過規模化效應降低了開發成本,提升了電網消納能力。新能源的規模化發展,為中國能源轉型奠定了堅實基礎。然而,新能源主要解決電力領域脫碳問題,在鋼鐵、化工、航空航運等難以電氣化的領域,單純依靠電力替代仍存在困難,這正是“未來能源”和“綠色燃料”登場的戰略背景。 政府工作報告首次提出“培育發展未來能源”,釋放了明確的政策信號。工業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門2024年發佈的《關於推動未來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將未來能源列為六大未來產業方向之一,涵蓋核能、核聚變、氫能、新型儲能、生物質能、薄膜太陽能電池等領域。如果說新能源解決的是當前能源結構調整問題,那麼未來能源則著眼於長期能源體系的重構。培育未來能源,是中國參與全球能源技術競賽的戰略選擇,歐美日等發達經濟體紛紛佈局氫能、核聚變等前沿領域,中國在這一賽道不能掉隊。 綠色燃料的戰略定位在兩會前夕迎來了關鍵升級。3月3日,國家能源局召開的綠色燃料產業發展專題座談會,明確提出綠色燃料具有“替代石油”、“保障能源安全”、“促進新能源非電利用和消納”、“新質生產力的重要方向”四大戰略屬性,這意味著綠色燃料已不僅僅是環保脫碳的工具,而是上升為國家能源安全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綠色燃料主要包括綠色氫能、綠色甲醇、綠色氨、可持續航空燃料等,與傳統石油、煤炭相比具有低碳、可持續的特性,可直接應用於交通、工業、航運等難以電氣化的領域。這場會議釋放的關鍵信號在於,綠色燃料的戰略定位已從“補充能源”轉向“石油替代”。在全球地緣政治不穩定、能源安全挑戰增大的背景下,這一轉向具有深遠意義。 新能源、未來能源、綠色燃料三者並非彼此替代,而是相互支撐、協同發展的有機整體。新能源是基石,大規模風電、光伏基地的建設為整個能源轉型提供了清潔電力來源,也為氫能製備、燃料合成提供了能源基礎,政府工作報告提到非化石能源消費佔比已達到21.7%。綠色燃料是橋樑,通過“電轉X”技術將波動性的可再生能源轉化為可儲存、可運輸的綠色燃料,既解決了新能源消納難題,又為難以電氣化的領域提供了脫碳路徑,還有望成為參與國際零碳貿易的戰略產品。未來能源是突破,新一代核能、新型儲能、氫能技術等前沿領域的突破將為能源體系重構提供更多可能性,是長期能源安全的重要保障。 從國家能源局座談會到政府工作報告,一系列政策信號清晰表明,綠色燃料乃至整個新能源體系正在迎來政策紅利集中釋放期。座談會提出的“堅持系統謀劃”、“試點先行”、“創新引領”、“優化環境”、“需求牽引”五大原則,勾勒出未來產業發展的政策框架。可以預期後續將有專項規劃、產能目標、示範基地等具體政策陸續出臺,類似氫能產業發展的路徑正在綠色燃料領域重現。對於產業界而言,這意味著從上游新能源發電、中游電力轉化技術到下游儲運應用,整個綠色燃料產業鏈將迎來系統性發展機遇。站在更宏觀的視角,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中三條主線的清晰呈現,標誌著中國能源戰略正在完成一次體系化躍遷。從單一維度的“替代”到多維度的“重塑”,從被動應對能源安全到主動構建新型能源體系,中國的能源轉型正在駛入更廣闊的航道。 (筆者為錦鯉國際控股集團聯席主席、香港大學榮譽研究員程子芮)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梁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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