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學者:“頂層推動”在中美雙邊關係中格外重要香港新聞網5月14日電(記者 付鈺、馮秋榆)“習特會”舉世矚目,美國杜克大學亞太研究所客座教授、中美研究中心專家丹尼斯·西蒙在接受香港新聞網專訪時分享了他對於雙方元首“頂層推動”在中美關係中的重要作用,以及對於雙邊貿易、台灣問題、雙方科技和教育等領域問題的看法。 丹尼斯·西蒙現任美國昆西治國方略研究所高級研究員、清華大學蘇世民書院美國銀行訪問講席教授,曾於2006年獲頒“中國政府友誼獎”,長期深耕中美科技合作、創新政策及高等教育交流等領域。在他看來,此次中美會晤意義非凡、至關重要,希望它能為兩國關係的改善奠定基礎。 美國昆西治國方略研究所高級研究員、清華大學蘇世民書院美國銀行訪問講席教授丹尼斯·西蒙接受記者專訪。 加強領導人層面溝通 建立更多“危機管理”工具 “特朗普因為伊朗戰爭推遲了訪問——其實習主席本可以對特朗普說:‘因為中東正在發生的事情,我不想和你同台亮相。’但恰恰相反,兩國領導人都同意,體現雙方保持高水平的溝通與接觸,無論面對什麼問題都在彼此對話,因此,舉行這次會晤非常重要。這是一個好兆頭,對未來也是有利的。” 丹尼斯·西蒙開宗明義。 他強調:世界上最大的兩個經濟體已經顯示出彼此之間更加相互依賴,這種相互依賴的程度意味著,你不能直接關掉遊戲然後走人——那樣代價太高、破壞性太大。美國需要中國,中國需要美國,世界也需要一個可行的美中雙邊關係,這樣其他國家就不必被夾在這兩個國家的博弈之間。這就像一個三腳凳:美國贏,中國贏,世界贏。 丹尼斯·西蒙認為,中美關係有一個獨特的特點:頂層推動在雙邊關係中具有格外重要的意義,使兩國至少能夠進行某種所謂的“有管理的競爭”,那麼,爆發實質性衝突的可能性就會降低。“我們越是能把解決問題的機制制度化,我們就越有可能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加強領導人層面的溝通,建立更多‘危機管理’工具,對於確保未來減少動盪、增加穩定都至關重要。因此,這次會晤意義非凡、至關重要,希望它能為美中關係的改善奠定基礎。” 讓科技合作劃出“紅區”“綠區” 共同應對公共領域問題 由於科學技術的重要性,中美之間有一項最初於1979年簽署的雙邊協定,此後每五年續簽一次。到了拜登政府任內,該協定又該續簽了,但花了超過18個月才完成續簽。好消息是,它最終在2024年12月20日得以續簽;但壞消息是,這個協定現在基本處於休眠狀態。 丹尼斯·西蒙認為,如果雙方能找到一條路徑,承認某些領域不適合合作——稱之為“紅區”,而另一些領域可以開放合作——稱之為“綠區”,那將對兩國都有幫助。“希望他們能確定一些領域,比如清潔能源、空氣污染治理、癌症治療方法研究、海洋學研究等。這些領域不涉及重大國家安全影響,屬於公共產品領域,雙方都能受益,甚至世界其他國家也能受益。” “希望兩國領導人能夠做出某種姿態,表明我們準備重新回到正軌,開始某種形式的合作,再次證明兩國能夠應對清潔能源、氣候變化等重大全球性挑戰——這對美國和中國都有利,對世界也有利。” “我認為,這正是中美在1979年開啟這段關係時的初衷。一個穩定、實現現代化的中國,對中國、美國和全世界都有利。希望在2026年,我們能夠回到某種類似的狀態。兩天左右的會晤未必能決定所有事情,但也許可以找到一份路線圖,指明如何朝著更積極的方向前進,而不是停留在當前的僵局中。” 制度化機制有助於增進貿易互動 “美國希望幫助縮小貿易逆差,並且至少希望更好地管理中國商品進入美國的流量。這意味著,理想情況下,要增加中國從美國進口的商品數量。我們了解到,他們討論了玉米和大豆,可能還會談到小麥。” 丹尼斯·西蒙認為,商界在可預測和穩定的環境中才能蓬勃發展,不確定性對商業的代價非常高,因為他們無法以足夠的信心做出投資決策,確信自己能獲得預期的投資回報。因此,無論是貿易關稅、人工智能,還是中國在美國的外來投資(比如可能生產電動汽車),太平洋兩岸的商界都在尋求更大的明確性。 “我們需要建立一個機制,使這一機制制度化,從而能夠有一個常規的組織來報告貿易關係中的狀況,從而擺脫關於關稅和各種制裁的威脅,貿易領域的交往規則也可以更加明確地列出來。” 他認為,可以建立一個“雙邊貿易委員會”,以及一個對應的“投資委員會”。“換句話說,我們不再是長年纍月地彼此大喊大叫,而是需要建立一個機制,使這一機制制度化,遇到問題時,這兩個委員會可以負責持續地制定某種解決方案,使我們能夠逐步但穩步地擴大在這些領域的互動。” 談台灣問題:“中國已不是1980年的中國,也不是2000年的中國” 談到台灣問題,丹尼斯·西蒙說:“中美之間然後還有一堆真正長期的問題,希望從這次會晤中,兩位領導人能夠傳達出(促進地區)穩定的話語。” 他談到:“我認為兩位領導人都意識到,圍繞台灣的衝突對每個人都是災難性的,中國已不是1980年的中國,也不是2000年的中國。它的軍事實力更先進,具有兩棲登陸能力。現在它有無人機、可編程導彈、航空母艦以及以前不在考量範圍內的各種設備。因此,即使美國在可能的衝突中取得勝利,也將是非常昂貴的勝利。我認為每個人都想稍稍退一步,嘗試找到解決辦法。” 教育曾是中美雙邊關係的基石 應關註解決 丹尼斯·西蒙同時分享了他對於在中美雙邊會談中會涉及的中東問題的看法: “在起初敲定中美會晤時,並未預料到中東會出現涉及美國、以色列和伊朗的危機,這個意外因素突然將一系列額外議題提上了議程:包括世界兩大超級大國之間的危機管理、如何遏制地區和全球衝突以及建立某種建設性機制防止‘零和’局面的出現等。” “美國認為,中國可以在幫助緩和伊朗的強硬立場方面發揮建設性作用,推動其考慮達成某種解決方案,從而真正結束戰爭,讓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實現船舶的自由通行。” 他同時關注到AI治理和兩國在“教育關係”上的問題,他談到:“過去,教育以及科技曾是我們所稱的雙邊關係中的‘基石元素’,即使在一些政治困難的時期,兩國之間的教育紐帶和研究合作仍在向前推進。但從奧巴馬末期到特朗普初期開始,這些基石元素反而成了衝突的焦點,在過去大約八到十年的時間裡變得非常突出,處於核心位置。” “目前,來美國留學的中國學生人數已從2019年的37.2萬峰值下降到了今年的不到25萬。而去中國留學的美國學生人數更是少得可憐。在2011、2012年左右,最高點的時候大約有1.5萬人,而現在美國在中國的留學生人數不到2000人。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完) 【編輯:馮赫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