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 | 英國老牌政黨地方選舉慘敗,折射歐洲政治極端化趨勢香港新聞網5月13日電 在日前舉行的英國地方選舉中,英國首相斯塔默領導的執政黨工黨遭遇重挫,在英格蘭地區僅獲本次選舉約5000個席位中的1000餘個。反對黨保守黨也損失慘重。對此,分析人士認為,英國選民對工黨和保守黨兩大傳統政黨的執政理念和表現日益失望,進而轉向支持新興政治力量,導致英國政治碎片化持續加劇,也被捲入了歐洲政治極端化的浪潮;而這,也是歐洲多國政治趨勢的縮影……
2026年5月7日,在英國首都倫敦,英國首相斯塔默(左)與妻子在一家投票站投票後離開。新華社發(雷伊·唐攝) 英選票格局發生“歷史性”轉變 在5月7日的選舉中,極右翼的英國改革黨獲空前突破,拿下超1400個地方議席,自由民主黨和綠黨也表現突出,民族主義政黨在威爾士和蘇格蘭影響力上升。 英國改革黨黨首奈傑爾·法拉奇5月8日說,英國部分地區的選票格局正發生“歷史性”轉變。 選舉結果顯示,在此次進行選舉的英格蘭地區136個地方議會中,工黨丟掉近1500個地方議席,失去約40個地方議會的絕對多數地位,森德蘭等傳統優勢地區失守。保守黨丟掉500餘個地方議席,失去紐卡斯爾安德萊姆等傳統優勢地區議會的控制權。改革黨、綠黨等政黨則斬獲大量議席,“攻下”多個地方議會。 選票流向英國改革黨等黨派的背後有多重原因。英國曼徹斯特大學教授伊恩·斯科特分析,不少選民認為工黨和保守黨政策趨同、醜聞纏身,且對政治現實反應遲鈍,缺乏主動制定議程的能力。 還有分析說,原本以英國工人階級為主的工黨支持者,因生活成本高企等因素心生不滿,轉而投票給改革黨,以此表達對工黨的抗議。 此外,移民政策也是英國選民投票時考慮的重要因素。工黨和保守黨在執政期間均未能滿足選民對控制非法移民的期待,改革黨則憑藉激進立場拉攏選民。例如,法拉奇2025年便表示,若贏得下次大選,或將在5年內遣返60萬非法移民。 不過,在此次選舉中,雖然改革黨獲得最多地方議席,但工黨仍掌控最多的地方議會,而更多地方議會出現沒有任何政黨獲得絕對多數的局面。有觀點認為,英國改革黨雖“勢如破竹”,但尚未徹底撼動傳統大黨的地方民意基礎。
2026年5月7日,一名男子抵達英國首都倫敦一家投票站準備投票。新華社發(雷伊·唐攝) 斯塔默能否穩住陣腳? 英國斯塔默5月9日曾表示,選舉結果“嚴峻”且“令人難受”,但自己不會“一走了之,讓國家陷入混亂”。 今年以來,因任命與已故美國富商愛潑斯坦交往密切的曼德爾森為駐美大使,斯塔默已兩度面臨辭職壓力。此次工黨在地方選舉中慘敗,要求斯塔默下台的呼聲再度高漲。 據英國廣播公司(BBC)等媒體統計,截至5月12日,要求斯塔默辭職或制定辭職時間表的工黨議員人數已超過86人,但也有超過100名議員反對此時舉行黨首選舉。 斯塔默內閣的外交大臣庫珀、內政大臣馬哈茂德等高官呼籲他制定辭職時間表,但也有一些大臣鼓勵他留任。 5月12日上午,斯塔默舉行內閣會議,表示他不會辭職,將繼續執政。首相府發表聲明說,國家期望工黨繼續執政,政府在過去48小時經歷了動蕩,給國家和民眾家庭帶來經濟損失。之後,英國政府3名官員提交辭呈,斯塔默的執政前景引發擔憂。 事實上,目前也尚無有力競爭者挑戰斯塔默的首相和工黨黨首職位。有分析認為,曼徹斯特市長安迪·伯納姆最有可能獲得足够多的黨內支持,但這位前內閣大臣目前不是下院議員,資格受限。衛生大臣韋斯·斯特里廷和前副首相安傑拉·雷納也獲得一定呼聲,但兩人尚未表達相關意願。 關於此次地方選舉能否成為下次大選“風向標”,分析人士觀點不一。 英國天空新聞頻道認為,如果把地方選舉投票換算成大選投票,改革黨將成為議會下院第一大黨,但所獲議席不會達到絕對多數。如果此預測成真,英國政壇長期由工黨和保守黨主導的局面將被打破。 另有分析認為,不宜簡單地將地方選舉與大選的投票結果畫等號。英國伯明翰大學教授約翰·布賴森認為,選民在地方選舉與大選中的投票取嚮往往有明顯差異。加之距下次大選尚有數年時間,後續形勢發展變化仍存在較大不確定性。 “英國政壇備受期待的穩定性蕩然無存。”路透社5月12日報道稱,斯塔默是英國5年來的第4位首相。在此之前,英國頻繁更換首相的新聞曾令世界驚訝。英國政壇是否會重蹈歷史覆轍及其深層原因,引發各方議論。
2024年7月5日,英國前任首相蘇納克和夫人走出英國倫敦唐寧街10號首相府。當天,蘇納克宣布辭去首相職務,同時辭去保守黨黨首職務,但將留任至新黨首產生。新華社記者 李穎 攝 英7年時間已5次換首相 “英國政治又回到了極度混亂的巔峰狀態,出現了首相面對後座議員造反不得不奮力求生且領導層變動猜測佔據媒體頭條的局面。”彭博社5月12日發文稱,因為擔心英國政壇陷入動蕩,一些投資者正避開英國債券。施羅德集團的債券基金經理詹姆斯·林格說:“我們以前就見過這種套路,英國(債券)現在看起來很便宜,未來只會越來越便宜。我們很樂意觀察看看。” 《華爾街日報》稱,英國在7年內已更換了5位首相,這是英國政治創紀錄的動蕩時期,嚴重打擊了投資者的信心。斯塔默當選的部分原因在於,他承諾結束保守黨執政時期混亂的“更換首相游戲”,帶來穩定。就任後,他致力於發展經濟,應對不斷擴大的政府開支。然而,由於其政府征收的新稅、人口老齡化以及長期存在的生產力危機,英國的經濟增長一直舉步維艱。 美媒稱,英國政府的借貸成本已經高於其他主要西方經濟體,飆升至近30年來的最高水平,投資者很可能對政壇動蕩以及政治左傾趨勢感到擔憂,因為左傾很可能意味著政府支出增加,進而導致借貸增加。 除了經濟困境,英國的政治分裂也在加劇。洛伊研究所5月12日發文稱,上周的地方選舉證明,英國已演變為一個真正的多黨制國家,除了傳統兩大政黨工黨和保守黨,英國政治版圖還涵蓋了從極右翼的改革黨到極左翼的綠黨,以及威爾士和蘇格蘭的民族主義政黨。文章認為,推動英國政治格局重組的力量早已暗流湧動,曾暫時被“脫歐”辯論掩蓋。但最終,這些力量徹底爆發。
在2024年6月舉行的歐洲議會選舉中,政治光譜向右傾斜明顯。這是當年6月10日在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歐洲議會拍攝的選舉臨時結果。新華社記者 趙丁喆 攝 英已捲入歐洲政治浪潮 分析人士認為,英國兩大傳統政黨在地方選舉中遭遇重挫,進一步印證了自2024年歐洲議會選舉以來歐洲政治極端化與“碎片化”的趨勢,也是歐洲大國主流政黨集體陷入治理困境的縮影。 在歐洲多國,曾被視為“社會穩定器”的中左、中右主流政黨陣營,如今支持率紛紛跌至歷史低位。在德國,極右翼的德國選擇黨在東部地區的支持率穩定領先,迫使傳統政黨面對一個日益破碎、難以組閣的議會僵局。在法國,極右翼國民聯盟通過強化民生議題叙事,有成為“準執政黨”的勢頭。 德國《商報》網站文章分析認為,英國正被捲入歐洲政治的大趨勢之中。“如今,就連英國這樣以務實和理性著稱的國家也捲入了政治極端化的浪潮,這表明不少民眾對建制派極度失望且憤怒。” 專家和媒體認為,這一現象背後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經濟低迷耗盡民眾耐心。長期的高通脹叠加能源轉型帶來的陣痛,令中低收入選民群體對主流政黨的施政能力失去信心,轉而支持非傳統政治力量。 二是主流政黨在移民、安全等議題上的迴避或應對不力,使極右翼政治力量有機可乘。極右翼民粹政黨通過放大選民對上述議題的不滿,把自身塑造成“建制派的挑戰者”“本國權利的維護者”等,以此贏得選票。 有分析指出,歐洲政治的不確定性持續上升,多國政壇的碎片化局面不僅大幅推高組閣難度,更導致政府治理效能持續低下,陷入“執政弱勢難以回應民生訴求,民生困境加劇政治極化”的惡性循環。(完) 【編輯:豐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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