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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局】陶短房:特朗普為美國帶來“科學與文化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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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7 11:55 | 稿件來源:香港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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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特朗普(Donald Trump)第一個任期迥異,第二任期的特朗普更深刻地改變著美國社會的方方面面:從科學到多元化,他正試圖逆轉美國此前數十年的變革。人們注意到,他積極重啟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並拆解長期建立的機構,試圖回到他眼中的“美好時代”。

一些關注自然科學對日常生活影響的美國人驚訝地發現,特朗普第二個任期最引人注目之處在於,他不僅試圖推翻前任的各種變化嘗試,也試圖推翻多年前甚至幾十年前發生的變革。有時,他似乎想要廢除20世紀的大部分歷史。

有人指出,特朗普“想回到過去那個時代:百老匯的熱門劇目是《貓》,而不是《漢密爾頓》;軍事設施以南方邦聯將軍的名字命名,而不是同性戀權利領袖;煤炭是經濟支柱,而不是風車;吸管是塑料的,而不是紙的;馬桶衝水力更強勁;移民數量沒那麼多;警察不會因為對嫌疑人態度強硬而被勸阻;招聘、大學招生以及其他許多方面都不以多元化為目標”。

他不僅急於讓美國退出《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COP),也實實在在地拆除建立在海上的、醒目的大型風力發電裝置;儘管並未廢除“國防部”的名稱,他還是恢復了早在1947年就廢除的“戰爭部”名稱;他把“墨西哥灣”改稱“美國灣”,試圖將2020年因種族歧視之嫌改稱“華盛頓指揮官隊”(Washington Commanders)的美式足球隊名改回2020年之前的“華盛頓紅皮隊” (Washington Redskins),還試圖重開1963年因“反人道”而關閉的阿爾卡特拉斯島監獄;當然,他還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許多美國人對接種疫苗和注射預防針的態度。

他對美國社會的改變不僅僅限於有形的事務:除了試圖取消教育部並呼籲精簡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之外,他還試圖關閉或解散美國之音(VOA,成立於1942年)、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成立於1961年)、國家藝術基金會(NEA,成立於1965年)、美國志願隊(AmeriCorps,成立於1993年)和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成立於2010年)。

他顛覆了對第十四修正案的傳統解讀,試圖剝奪許多在美國出生的移民子女的出生公民權。他的盟友提議顛覆對第二十二修正案的傳統解讀,以允許特朗普先生在第二個任期結束後繼續留任。他的司法部顛覆了對民權法的傳統解讀,以停止基於政策對不同群體“差別影響”的執法。他的國稅局推翻了一項已有71年歷史的規定,該規定禁止免稅宗教場所利用講壇支持政治候選人。他還引用了一些古老的法案,如1974年的《扣押控制法》(Control Act of 1974)和1977年的《反海外腐敗法》(Foreign Corrupt Practices Act of 1977.),這種情況以前也有,但從未如此頻繁密集出現。

他所任命的一些官員熱衷於重新討論一些看似已經解決的問題,例如流感疫苗的安全性以及飲用水中的氟化物含量,他的政府提議削減三分之一的聯邦基礎科學研究經費,儘管麻疹病例激增至自美國宣布消除該病毒以來的最高水平。

許多人擔心,“特朗普2.0” 正以前所未有的削減和破壞穩定的政策變革重塑美國科學。

在他們看來,2025年之前,科學政策鮮少成為美國的新聞頭條。儘管經歷了數十年的政治風雲變幻、金融危機和全球衝突,美國科研創新經費卻始終保持著驚人的穩定,這反映了美國公眾對基礎科學投資的堅定支持。

但這一切在“特朗普2.0”的第一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不斷嘗試改革聯邦研發支持體系,使得科學政策再次成為關注焦點。

特朗普並非首位對學術研究界抱有強烈懷疑態度的總統。但他的第二個任期所采取的行動,為這種相互不信任的程度及其對科學家的影響樹立了新的標桿。

與特朗普第一個任期內缺乏連貫的科學政策(除了試圖全面削減聯邦研究機構的預算之外)不同,他目前的政府將科學政策作為實現其意識形態目標的工具。歷史上曾用於推動科學發展以服務於國家利益的政策杠桿,如今卻被重新利用,用來懲罰大學、限制學術自由並促進私營部門的利益。

特朗普當選後不久就根據保守派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 )“2025項目”(Project 2025)構想大幅提升了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的地位,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兼首席科學顧問克拉齊奧斯(Michael Kratsios)被賦予“開闢通往科學新前沿的道路”的重任,不到一年就推動通過了四項重要的科學政策改革,加強了對機構運作的政治監督,通過行政命令集中聯邦撥款,並將研究活動與總統的優先事項保持一致。

美國總統特朗普。圖源:新華社

總的來說,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科學政策反映了美國科研政策的幾個新興趨勢:公眾對高等教育日益增長的不信任、私營部門加速加大對基礎研究的投資,以及政府越來越傾向於通過國家干預來提升科學和產業競爭力。

短短一年間,特朗普政府不斷制定和實施新的策略,暫停、終止並大幅削減對學術機構的撥款,試探行政部門在預算決策方面的權力極限,這幾乎重塑了美國大學基礎研究的面貌——自二戰以來,美國政府一直是美國大學基礎研究的主要資助者。

撥款被取消、訴訟和恢復的混亂局面促使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和NIH另辟蹊徑。為了在10月1日財政年度結束前盡快用完撥款,他們減少了20%以上的撥款,但增加了多年期撥款的預付款——這徹底改變了各機構以往的資金使用方式。與此同時,特朗普提議大幅削減聯邦研究機構的開支,這是他政府旨在瓦解行政機構的既定計劃的一部分。

對於許多學生和青年科學家而言,特朗普政府針對高等教育的舉措對其在美國的科研生涯構成了生死攸關的威脅。隨著大學勒緊褲腰帶,博士項目的招生名額也大幅縮減。

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和反多元、公平和包容(DEI)舉措進一步危及了國際學生、學者以及少數族裔或歷史上被邊緣化群體學生的職業發展。一系列行政命令、移民改革和執法行動顛覆了成千上萬年輕科學家的生活。今年秋季,美國高校的國際學生入學人數估計下降了17%。批評者認為,這些行動的影響遠遠超出司法部調查所針對的精英大學,損害了美國的軟實力,並將一代未來的美國科學家置於危險之中。

儘管馬斯克(Elon Musk)業已淡出,但他的“政府效率部”(DOGE)對美國科學文化面貌造成的許多混亂卻是不可逆的:短短幾個月裡,DOGE打著約束聯邦官僚機構,並根除所謂“數十億美元的欺詐、浪費和濫用行為”的旗號掏空機構的專業能力,撕毀合同,並在撥款申請中搜索如保守派參議員克魯茲(Ted Cruz)等人所列出的“覺醒科學”(woke science)主題關鍵詞,例如氣候變化、多元、公平和包容(DEI)、虛假信息,甚至是“女性”,然後終止撥款。

儘管DOGE2025年10月就關閉,但截至2025年12月初,已有超過20萬名公務員離開了聯邦政府,其中包括近5000名來自NASA的員工、600名來自NSF的員工,以及至少14000名來自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NIH的上級部門)的員工。

特朗普的MAGA支持者為他辯護,認為他肩負著阻止他眼中“激進左翼瘋子”對美國造成的破壞,並帶領國家重回正軌的使命,所以才如此為之。

許多美國科學史學者認為,美國奠定全球科學文化領先者地位的關鍵,是1945年杜魯門(Harry Truman)政府采納范內瓦·布什(Vannevar Bush)《科學:無盡的前沿》(Science, the Endless Frontier)報告,將科學家納入總統核心圈子,以提升行政措施的科學性,過去80年間這種趨勢時有反覆,但“特朗普2.0”時代,“科學家們發現自己被排除在總統核心圈子之外的時間遠多於進入核心圈子的時間”。

越來越多人相信,“特朗普2.0”第一年間美國社會,尤其科學文化等領域的明顯和巨大變化,很大程度上來源於這屆特朗普政府權力的集中化趨勢、決策班子的小圈子化,和他個人性格的我行我素。

這並非特朗普一個人之力所致:縱觀美國歷史,“進步主義”和“保守主義”時代一直在交替,但特朗普的確極大地加速了當前的政治搖擺,因為他更藐視傳統、權威,行事也更無顧忌:里根(Ronald Reagan)一直想廢除教育部,但在任八年卻始終不敢這樣做,而特朗普從提出到恢復“戰爭部”的名字只花了不到兩個月。

有人相信,特朗普如此執著於改變美國社會現狀,是希望美國重返125年之前的“盛世”,其商務部長盧特尼克(Howard Lutnick)曾在2024年大選期間總結“美國什麼時候偉大過”時表示“世紀之交。那時我們的經濟蓬勃發展。那是1900年,距今已有125年了。我們沒有所得稅,只有關稅。我們只有關稅。我們擁有如此多的財富,以至於美國最偉大的商人聚集在一起,試圖弄清楚如何花掉這些錢。這就是我們當時的模樣”,特朗普的許多改變嘗試都試圖讓美國社會重返那個時代。但另一些人則認為,特朗普並沒有那麼清晰的想法,很多時候僅僅基於“現狀不好,所以要改”,然後就改了,如果後來覺得改得不好,那就再改。

(本文作者為旅加學人、特約評論員,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王少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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