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魯寧： SpaceX上市成創富神話，馬斯克美夢難圓編者按：上周末，馬斯克的SpaceX在美上市，受到資本熱捧，馬斯克也因此有望成為人類歷史上首個萬億富翁，但也不乏質疑其估值過高的人士，代表者諾獎得主克魯格曼，甚至將其稱為“馬斯克的龐氏騙局”。SpaceX是否估值過高？有何原因？它的上市融資，會“讓美國航天再次偉大”嗎？香港新聞網邀請財經、國際政治評論員魯寧撰文解讀，他表示，SpaceX的高估值背後有著美國資本市場特性等因素，但很難實現馬斯克所描繪的宏大願景。文章全文如下： 北京時間6月12日晚間，馬斯克名下的SpaceX在納斯達克掛牌上市（股票代碼SPCX）。本次上市募資規模約750億美元。SPCX開盤價和收盤價并未達到預期，但馬斯克及大小股東們的確創造了新的造富傳奇。 美國股市的造富神話持續至今，把納斯達克視為“富豪打印機”并不誇張。只不過，除少數財經自媒體炒作之外，主流財經媒體尤其是股市主流輿論，大多反應平淡。已經司空見慣，見多就去魅了。 為什麼又是馬斯克？為什麼在美股市場圈錢如此輕鬆愜意？這些疑惑對股市“老江湖”們也許可笑至極，對於佔股民絕大多數的“生瓜蛋子”，也確有解疑釋惑之需。 道瓊斯、標普、納斯達克共同構築起美股市場的三大基座。論年齡，道瓊斯和標普屬於老字號，仍在此築窩的上市公司一多半老氣橫秋，早已喪失當年意氣風發之活力四射。相較而言，納斯達克不光仍年輕，而且占盡了背靠美國的兩大地利：其一，美國是科技革命發祥地，當仁不讓地成為“科創故事”的主要來源地；其二，當代“科創故事”數華爾街的資本家們講得最為動聽。 馬斯克當然知曉納斯達克積累的大量泡沫，可若把馬斯克植入中國歷史之中，在他的身上投射有胡雪岩的影子，深諳政商兩吃、游刃有餘之妙。在納斯達克圓夢，既滿足自尊又收穫自戀，看似控制權稀釋，實乃聰明絕頂。 美國實體經濟空心化久矣，道瓊斯、標普兩大傳統“堂口”，缺乏新的好公司填充補位，新鮮血液補充不足，“堂口”資金池也跟著萎縮，不斷流向科創板資金池，為持續炒高科創類股票推波助瀾。此外，道瓊斯和標普生機漸失，導致美股投資者可選擇面逐年減小，致使一部分穩健的投資者也被動選擇科技股，進一步推高了納斯達克“高不見頂”的投機氛圍。 馬斯克名下目前尚勉強够得上高科技的只有“星鏈”及特斯拉新能源車兩個板塊。其中，“星鏈”服務因受聯邦政府“政治門檻”和“國安門檻”雙重束縛，去年盈利才區區40億美元。至於本次上市募資劇本所講新“科創故事”中的“星艦”計劃，以及“太空AI”工程，雖把投資者哄成一愣一愣，實乃八字還沒一撇，區區750億美元募資只够用來塞個牙縫。
馬斯克。香港中通社圖片 既然SpaceX的不確定遠大於確定性，投資者又為何執意追捧馬斯克，爭先恐後搶購SPCX（在一級市場，申購資金是募集資金的近3倍）呢？這就涉及美股市場資金池八方來水、互相對衝的制度設計，以及現有資金池的主要構成： 超大股市必有超大資金池托舉，超大泡泡需要超大資金池墊底，美股市場恰好長期滿足兩大條件。2010年至今，美股資金池年均保有量約為80萬億美元。如此超大的資金分為五個大類，其中作為耐心資本使用、常年充當美股“維穩資金”的高達30萬億美元。這筆“維穩資金”通常只能在股市作長期投資，短期交易受到多重限制。“維穩資金”清一色由養老基金構成，從每個購買社保美國人的個人薪酬賬戶中按月自動扣除，并計入個人股票賬戶。在一定年限內，并在滿足相應條件之前，個人賬戶不能取現只能分紅。無數個人賬戶的資金經由聯邦招投標，委託第三方做收益保底之運作。正因為如此，美股市場的震蕩烈度和波及面，遠遠小於世界絕大多數股市。 此外，促成美股市場高泡沫而低風險的諸多因素中，還有一個較隱蔽的因素，即美債與美股之間的轉換非常順暢，如此一來，在同一時間段內，美債與美股很難同步出現震蕩，每當美債發行成本過高導致發債困難時，資金就會流入美股作短期避險還順便小賺一筆。頗具諷刺意味的最新實例是，美以伊戰爭開打，“海灣六兄弟”立即拋美債買美股，直至動用國家主權投資基金向美股市場送呈“投名狀”。 美國科創公司真沒那麼值錢，美股市場泡沫之大也不是不會破，但很少被外部力量所戳破，而是更多依靠不同資金在交易時所同步激活的對衝功能來降壓，也即所謂“軟釋壓”。簡言之，美元霸權令世人憤慨，但美國股市耐心資金板塊量大管飽，以及資金結構和資金使用兼顧風險對衝操作的制度性安排，的確具有一定的超前眼光…… 在分析了美股資金池的成分與結構所具有的特性之後，更不可忽略支撐美股的兩根關鍵支柱：一是美元霸權，二是美軍霸權，其中美軍霸權尤為霸道。 通常情形下，世界越不太平抑或地區板塊出現劇烈動蕩，各國股市都會伴生人為震蕩，其中當事國的震蕩往往更為劇烈，而股市又是最先承接震蕩外溢的場域之一，但在美軍霸權淫威之下，各路資本卻爭先恐後殺進美股市場避險，入市者普遍相信，雷不會在我這一棒炸響。台面上“美字號信用”不斷被透支，操作上現階段想避險，還是不得不依賴美股、美債、美元和美國。任何一位美國總統，要想維持美國霸權，就不能讓這個世界消停。四年前開打俄烏戰爭，一年前開打以哈戰爭，今年2月開打美以伊戰爭，無不遵循這一霸權邏輯！所以，美股的支撐靠美元，美元的支撐靠美軍，美軍的支撐“最美國”。所見，回到美股這個原點，中短期內僅依靠外部力量，不但泡泡很難被直接擊穿，而且還會越吹越大，直到美元霸權坍塌時…… 儘管SpaceX圈到了錢，但也很難實現馬斯克路演時吹噓的“星艦”與“太空AI”願景。一來這玩意兒太燒錢，750億美元只是毛毛雨。二來現有“星鏈”，在技術上已落後中國GW星座和千帆星座項目一大截。再則，就算馬斯克有科技報國初心，其助力美國再次偉大的心願與股東們的利益訴求直接相悖——華爾街所要上市公司光鮮報表，而不是為未來不確定性燒錢，若任由馬斯克把SpaceX掏空，華爾街的大佬們如何套現？若馬斯克一條道走到黑，華爾街大佬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私企上市前為初心打拼，上市後為投資者打工，初心與盈利天然對立，這就是任正非堅決不讓華為上市的深層原因。反過來，新浪、搜狐、網易也曾為初心打拼，上市後卻變成保守遲鈍，其根本變故，在於初心與贏利的矛盾很難調和，初心被迫對贏利作出一次次妥協……所以，現在就來憧憬并斷言SpaceX上市必將極大地推動“美國航天再次偉大”為時早矣。 （本文作者為財經、國際政治評論員魯寧，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編輯：王少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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